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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潘主兰的艺术风格,回顾潘主兰生日100周年【亚洲必赢626aaa.net】

2019年9月16日 - 美术动态
试析潘主兰的艺术风格,回顾潘主兰生日100周年【亚洲必赢626aaa.net】

二OO九年是先师潘主兰诞辰100周年。记得老师生前为冠豸山风景区题下这样的联句:“今时犹是文风盛,此地应当品自高。”老师题的是八闽名山,而我则觉得这也是被人们誉为“八闽之魂”的主兰老师自我写照。
数年前我因编辑老师的大型画册《潘主兰书画艺术》赴武夷山收集稿件。老师晚年曾应武夷山景区管委会之邀三上武夷山采风,为武夷山留下了在他平生艺术作品中堪称规模最大,数量最多者,作品令观者汗颜。艺友陈建霖回忆说:赵朴初先生游武夷在“渐入佳境”的牌坊前观看老师题写的行楷对联“如此名山宜第几,相当曲水本无多;”与另一联:“看天造地设此名山游溪曲值得傲人有非凡境界;问古往今来惟盛世品岩茶乐而忘我为大好风光。”赵老说:天下名山题第一的多,潘老的对子题的最妙。况且那无朽无拙,秀丽洒脱的行楷书法与青山绿水更显禅意悠远,相得益彰。作为诗文书画印集大成者,老师为武夷山景区创作的数十件作品中多以行楷书写。老师曾对我说过,在他的书法各体中他以为行书应为第一。老师的行书大胆绕过二王藩蓠,用笔圆劲瘦硬,收笔尖峭洗脱,结字不取平正、不主故常。疏密长短,伸缩避就,随机运化、书法中常有游丝,他也化实为虚,纵观老师为武夷山所书写的行书、书法瘦硬中又略有圆转与飘逸,在节录宋祝穆《武夷山记》幔亭招宴中尽显其端庄与流丽,刚建含婀娜的超凡脱俗的至高境界。
中国文人多有集诗书画印于一身,老师20多岁就步入诗坛。著有专集《素心斋诗稿》,《浅淡诗学入门》、《论书绝句三十首》等。而诸多诗句大都题于画卷,画中有诗更显画意格调弥高。获世界“双遗产”的武夷山,“诗人”潘老他也留下许多含蓄蕴藉、清新自然的名句。如游武夷杂咏“谁说名山僧占多,上方钟磬不闻何,紫阳书院寻遗迹,大隐屏前一喟
局。冉阝有猿啼与鹤栖,更从何处觅佳题,茶香够我诗脾沁,爱听歌声九曲溪。接笋峰高乌道通,携筇散发对鸿蒙,仙人遗蜕无人问,岩筱青青石蒜红。”句句蕴含着老师对武夷山水的理解与钟爱。
老师学问深,性情真,老师作的序、跋、题款、杂文、游记、书信、讲义中均能显示。他著述的文章是朵盛开的艺苑奇葩。不论短章长论,可谓拾手即来,文风独来独往,涉及知识面广,内容极其丰富,长于畅抒胸臆。且文字之妙,结构之精美,令人常读常新。如题玉女峰文“玉立于武夷二曲,水湄宛如绝色丽姝之,玉女峰六时风光无不媚人,而雨后新沐,月下明妆,散花舞雪为尤美至,若日将出,云将归,旦暮晦明,奇观又非言之可尽。且隔水相对有大王峰奇境,因并书之。”老师用甲骨文字书写而成。用甲骨文集字描写武夷山风景的诗文有多首,如游武夷山天游岩“居有美竹人多俗、竹尽长林境更幽;涉相天游云在下,我来坐雨赏中秋。”又如武夷杂咏之一“且喜兹游八月天,林泉乐趣得高年;山中岁久生毛竹,为问曾孙古史传。”老师是一位甲骨文研究书法名家家,1984年甲骨文故乡河南安阳举办“安阳殷墟笔会”他用甲骨文字集200多字撰写的《安阳殷墟笔会颂词》引起了全国书法界轰动。目前我国出土发现甲骨文字有4000多个,已被公认辨识也只有千余字,用甲骨文字创作诗文如果没有同时兼备驾驭文学与甲骨文字的能力是难以胜任的。老师甲骨文书法用“羊毫中锋”书写,运笔如刀,字形富于变化,线条瘦硬遒劲,神采瑰丽,既有甲骨文契刻韵味,又富含笔墨情趣,风格独特,被我国书法界誉为中国当代甲骨文书法第一人。老师多次用甲骨文书法书写武夷山景观诗文,是武夷山浑然天成的美景与丰富的文化底蕴,激发他的创作激情,为武夷名胜增添了文彩。
老师的书画作品必有钤印,作为书法篆刻大师,钤上的多为自刻印章。秀丽遒劲的印文与书画相得益彰。老师篆刻风格得力于秦汉赵之濂和黄士陵等。他取精用宏、不落旧俗,别出新意。他认为篆刻要能入能出,必须有篆书的好功底,印面字可以参证我国历史悠久的金石、甲骨、竹帛与诏版等文字,“融会贯通,遂能自开疆土”他在论印诗中说“契龟刻骨类神工,凿法何淡泥汉铜;更有帛书俱竹简,不难参证造浑雄。”老师刻的“诗人”、“自己文章”、“长乐人”、“子孙永保”、“读说文馆”、“我生有才”、“书生意气”这些常用印都不拘泥于秦篆而一成不变,而是柔合金文、汉隶、汉简、甚至简化汉字于印文中。但精通古文字的老师在篆印中的造字从不违于“六书”且有根有源。老师印面字少取古籍、钟鼎,他有一个宗旨,笔墨当随时代,文艺要多为人民大众着想,他曾说过,“我不取用甲骨文字刻印因其与印石章法不敷,文字人们也难以辨认。”
中国历代文人工诗文者也工绘画,老师尽然。他承倪云林的画风,讲究画品格调,善于将诗情意趣融于画中。他的国画作品多以简驭繁以淡代浓,以少胜多。尤其是擅长一蕙兰、一枝梅、一丛竹则尽显清新儒雅、简淡幽旷,且画中常有诗文题跋这是文人的精神要素。老师曾在画中题诗“潘郎无画不题诗,人共诗癯比竹技;乞取十觞形酒面,流露一抹起猜疑。”诗画意境相生令人洞开肺腑,产生景仰之情。
老师一生创作了大量的诗文书画印作品,在晚年他三上武夷山、武夷如此名山,相当曲水,朱子遗风,岩茶余香,频频沁入老人的心扉,其作品更具‘化工’境界,尽显大家风韵,老师为武夷山留下的艺术瑰宝将与玉女峰、九曲水一道万代千秋。

二OO九年是先师潘主兰诞辰100周年。记得老师生前为冠豸山风景区题下这样的联句:“今时犹是文风盛,此地应当品自高。”老师题的是八闽名山,而我则觉得这也是被人们誉为“八闽之魂”的主兰老师自我写照。
数年前我因编辑老师的大型画册《潘主兰书画艺术》赴武夷山收集稿件。老师晚年曾应武夷山景区管委会之邀三上武夷山采风,为武夷山留下了在他平生艺术作品中堪称规模最大,数量最多者,作品令观者汗颜。艺友陈建霖回忆说:赵朴初先生游武夷在“渐入佳境”的牌坊前观看老师题写的行楷对联“如此名山宜第几,相当曲水本无多;”与另一联:“看天造地设此名山游溪曲值得傲人有非凡境界;问古往今来惟盛世品岩茶乐而忘我为大好风光。”赵老说:天下名山题第一的多,潘老的对子题的最妙。况且那无朽无拙,秀丽洒脱的行楷书法与青山绿水更显禅意悠远,相得益彰。作为诗文书画印集大成者,老师为武夷山景区创作的数十件作品中多以行楷书写。老师曾对我说过,在他的书法各体中他以为行书应为第一。老师的行书大胆绕过二王藩蓠,用笔圆劲瘦硬,收笔尖峭洗脱,结字不取平正、不主故常。疏密长短,伸缩避就,随机运化、书法中常有游丝,他也化实为虚,纵观老师为武夷山所书写的行书、书法瘦硬中又略有圆转与飘逸,在节录宋祝穆《武夷山记》幔亭招宴中尽显其端庄与流丽,刚建含婀娜的超凡脱俗的至高境界。
中国文人多有集诗书画印于一身,老师20多岁就步入诗坛。著有专集《素心斋诗稿》,《浅淡诗学入门》、《论书绝句三十首》等。而诸多诗句大都题于画卷,画中有诗更显画意格调弥高。获世界“双遗产”的武夷山,“诗人”潘老他也留下许多含蓄蕴藉、清新自然的名句。如游武夷杂咏“谁说名山僧占多,上方钟磬不闻何,紫阳书院寻遗迹,大隐屏前一喟
局。冉阝有猿啼与鹤栖,更从何处觅佳题,茶香够我诗脾沁,爱听歌声九曲溪。接笋峰高乌道通,携筇散发对鸿蒙,仙人遗蜕无人问,岩筱青青石蒜红。”句句蕴含着老师对武夷山水的理解与钟爱。
老师学问深,性情真,老师作的序、跋、题款、杂文、游记、书信、讲义中均能显示。他著述的文章是朵盛开的艺苑奇葩。不论短章长论,可谓拾手即来,文风独来独往,涉及知识面广,内容极其丰富,长于畅抒胸臆。且文字之妙,结构之精美,令人常读常新。如题玉女峰文“玉立于武夷二曲,水湄宛如绝色丽姝之,玉女峰六时风光无不媚人,而雨后新沐,月下明妆,散花舞雪为尤美至,若日将出,云将归,旦暮晦明,奇观又非言之可尽。且隔水相对有大王峰奇境,因并书之。”老师用甲骨文字书写而成。用甲骨文集字描写武夷山风景的诗文有多首,如游武夷山天游岩“居有美竹人多俗、竹尽长林境更幽;涉相天游云在下,我来坐雨赏中秋。”又如武夷杂咏之一“且喜兹游八月天,林泉乐趣得高年;山中岁久生毛竹,为问曾孙古史传。”老师是一位甲骨文研究书法名家家,1984年甲骨文故乡河南安阳举办“安阳殷墟笔会”他用甲骨文字集200多字撰写的《安阳殷墟笔会颂词》引起了全国书法界轰动。目前我国出土发现甲骨文字有4000多个,已被公认辨识也只有千余字,用甲骨文字创作诗文如果没有同时兼备驾驭文学与甲骨文字的能力是难以胜任的。老师甲骨文书法用“羊毫中锋”书写,运笔如刀,字形富于变化,线条瘦硬遒劲,神采瑰丽,既有甲骨文契刻韵味,又富含笔墨情趣,风格独特,被我国书法界誉为中国当代甲骨文书法第一人。老师多次用甲骨文书法书写武夷山景观诗文,是武夷山浑然天成的美景与丰富的文化底蕴,激发他的创作激情,为武夷名胜增添了文彩。
老师的书画作品必有钤印,作为书法篆刻大师,钤上的多为自刻印章。秀丽遒劲的印文与书画相得益彰。老师篆刻风格得力于秦汉赵之濂和黄士陵等。他取精用宏、不落旧俗,别出新意。他认为篆刻要能入能出,必须有篆书的好功底,印面字可以参证我国历史悠久的金石、甲骨、竹帛与诏版等文字,“融会贯通,遂能自开疆土”他在论印诗中说“契龟刻骨类神工,凿法何淡泥汉铜;更有帛书俱竹简,不难参证造浑雄。”老师刻的“诗人”、“自己文章”、“长乐人”、“子孙永保”、“读说文馆”、“我生有才”、“书生意气”这些常用印都不拘泥于秦篆而一成不变,而是柔合金文、汉隶、汉简、甚至简化汉字于印文中。但精通古文字的老师在篆印中的造字从不违于“六书”且有根有源。老师印面字少取古籍、钟鼎,他有一个宗旨,笔墨当随时代,文艺要多为人民大众着想,他曾说过,“我不取用甲骨文字刻印因其与印石章法不敷,文字人们也难以辨认。”
中国历代文人工诗文者也工绘画,老师尽然。他承倪云林的画风,讲究画品格调,善于将诗情意趣融于画中。他的国画作品多以简驭繁以淡代浓,以少胜多。尤其是擅长一蕙兰、一枝梅、一丛竹则尽显清新儒雅、简淡幽旷,且画中常有诗文题跋这是文人的精神要素。老师曾在画中题诗“潘郎无画不题诗,人共诗癯比竹技;乞取十觞形酒面,流露一抹起猜疑。”诗画意境相生令人洞开肺腑,产生景仰之情。
老师一生创作了大量的诗文书画印作品,在晚年他三上武夷山、武夷如此名山,相当曲水,朱子遗风,岩茶余香,频频沁入老人的心扉,其作品更具‘化工’境界,尽显大家风韵,老师为武夷山留下的艺术瑰宝将与玉女峰、九曲水一道万代千秋。

潘主兰(1909年—2001年),名鼎,字劳人,号主兰、老瓜,笔名空谷生、懒公、北张、我独尊、素心、天涯三客。祖籍福建长乐,1909年8月21日生于福州。1928年肄业于福建经学会国文专修科。1929年至1937年以教书为业。1937年后任职于福建省会计处、税务局等。新中国成立后,于1956年执教福州工艺美术专科学校,讲授国文、书法、艺术理论等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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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主兰1947年与同道共同创立了福州市金石书画学会,极大推动福州书画艺术发展;1953年加入中国金石篆刻研究社。从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历任福州书法篆刻研究会副会长,福州画院副院长,福建省书法家协会副主席、顾问,福州市书法家协会顾问,福州市美术馆艺术顾问,福州书画研究院首席学术顾问。他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篆刻艺术委员会委员,西泠印社社员,福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名誉主席;也是福建省诗词学会副会长、顾问,中华诗词学会顾问。1982年11月被聘为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1989年3月被评为国家一级美术师。潘主兰还是中国民主同盟盟员,福州市第六、七届政协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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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幽兰”潘主兰: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才门

潘主兰

潘主兰是集诗、书、画、印等多种艺术成就于一身的艺术家,被誉为”八闽以篆书名世之第一人”。本文通过对潘主兰在上述艺术领域取得的成就的介绍和分析,揭示了他”人书合一,心画合一”的境界和独具个性的艺术风格。

“福州有福不需疑,我在福中先自知。

潘主兰 诗 书 画 印 艺术风格

品物咸亨多吉利,人生幸福此明时。”

潘主兰(1909~2001),名恒荣,字芸孙,号子兰(后改“子”为“主”)。福州人,祖籍福建省长乐市三溪村。

此诗连用四个“福”字,每“福”含意不同,既有民歌趣味,又有地方语言色彩,全诗平易朴实,读之使人产生非常亲切之感,激发热爱家乡情怀,堪称古往今来题咏福州诗词上佳之作。

潘主兰是集诗、书、画、印于一身的著名金石书画家,获“第一届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潘主兰的人生轨迹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09~1957),专注于学习、研究中国传统文化艺术,有许多学术研究成果。第二阶段(1958

1978),被划为“右派分子”,受到冲击,生活坎坷,经历磨难,但仍坚持艺术创作,有许多精品力作。第三阶段(1979
~ 2001),重新焕发艺术青春,是其艺术创作的颠峰时期。一、潘主兰的“诗”

此诗作者就是潘主兰。近代以来在我省文史、艺术界名师大家辈出,但能象潘老这样影响海内外、深受学界艺界敬仰的不多。其一生诗书画印样样精通,被后辈誉为“福州真正能称得上德艺双馨的艺术家”。

潘主兰幼蒙庭训,14
岁时拜福州宿学郑星驷为师,学习国文,同年参加福州诗社活动,16岁加入福州诗社,35
岁入南社闽集。潘主兰最早是享以诗名。

潘老喜静,几十年如一日地孤守书房,饱读百家经史、唐诗宋词,或者赋诗、作画、刻印,研究甲骨文;他书房名叫“素心斋”,他曾特意刻下一枚印,用印语“独托幽岩展素心”自况。其一生平易近人,淡泊名利,诲人不倦,清廉高洁,终生把品德修养摆第一位,其独处幽香的素心和如兰花香味一样沁人心脾。

潘主兰一生游好于诗,诗是他的灵魂。1939
年曾刻有“此身合是诗人未”一印,借陆游的诗句自况。潘主兰的诗,立意清新,有感而发,笔调绰约,早年多古奥晦涩,晚年则清浅流畅。他的诗旨为:“非关风化吟,虽工究何补”,讲求“天籁”。

他从事书画印艺术、诗文创作70余年,不但精品无数,更为书画界培养了累累英才,桃李满天下,为二十世纪中国尤其是福建书画艺术的繁荣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潘主兰的题画诗尤见“自我”,有“潘郎无画不题诗”之句,诗中有画,画中有诗。他刻有白文方印“诗癯”及大、小两方朱文长方印“诗人”,常钤印在书画作品上。深厚的国文、诗学修养为他的书画印创作奠定了文化基础。二、潘主兰的“书”

对素心兰情有独钟书房名“素心斋”

潘主兰极具艺术天赋,早年既有明确的审美取向和艺术主张,形成了自己的个性面目,既是一位早熟的艺术家,又是一位大器晚成的艺术家。

潘主兰生长于书香门第,在他六七岁,家里就聘请了家庭教师,开始熟读《三字经》《千字文》之类的训蒙课本。其父潘信庚对他的影响重大,是位精通六艺的读书人,喜欢书画、书籍,更喜收藏。潘主兰深受熏陶,又得父亲言传身教,自小便养成了好学勤学的习性。14岁时,他拜福州宿学、精通经史百家言的郑星驷为师,打下坚实国学基础。

潘主兰的书法从楷书入手,渐转于行书,偶作隶书、章草,倾力于金文及秦汉篆,于甲骨文书法研究创获尤多。他的书法涉猎广,积淀深,虽字体多样,但都统一在一个基调中,是其个性面目在书法艺术范畴的外在表达。

故事将从潘主兰书房“素心斋”讲起。不仅仅因为他几十年如一日地孤守此地,饱读诗书、留下精品无数,更因为书房从名字到功能承载了他一生为人治学方方面面的诸多哲学思考和实践。对精神境界的修为、道德品德的修养是其一生最看重的。

潘主兰的书法,以行楷书和甲骨文最具个性特点,并贯穿一生。

其父性嗜兰花,尤其是建兰中的名品——淡雅、洁白、清香的素心兰。时有著名书家曾熙题“素心斋”三字相赠,一时传为佳话。潘主兰曾经在《秋日写兰系以长句》中记录到:“先君有嗜惟艺兰,百数瓦盆穷研钻。但非素心不如选,正如家法毋或宽。每于酷日严冬里,勤过运甓几忘餐……”受父亲影响,潘主兰也爱兰成癖,也对素心兰“情有独钟”,沿用“素心斋”三字为书房名。

潘主兰的楷书,幼年由其父及塾师指导临习颜体和柳体,7
岁喜临习魏晋楷书,之后尤倾心于钟繇《荐季直表》及北魏《张黑女墓志》,心仪倪云林。他自幼的这些审美价值取向“古、拙、雅”,奠定了他之后的书法基调

“沅湘终古集骚魂,空谷由来为托根。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才门。”“但论妍丑岂名家,烟火人间不食耶?别有胸襟饶古趣,可容荆棘杂兰花。”这是潘主兰自题诗其中的两首。他的名字中有兰,仿佛冥冥之中他就和兰花结下了不解之缘,而潘主兰数十年来更是爱兰、种兰、画兰、写诗颂兰、作文说兰,可以说兰花的品德正是他追求的,兰花的心境也代表了他的心境。

他的行书,在楷书的基础上,得钟繇之古雅与倪云林之静穆,传承二王之俊爽,与黄道周之旷荡暗合,处处流溢出一股书卷气。他的行书结体,取势横斜竖曲,字与字之间不用“牵丝”,大多各自成笔,行气相贯,率真洒脱。他的行书线条,以质朴古拙为趣,起笔收笔最为奇特,常取甲骨、金文的笔调,尖而圆,秀劲瘦硬。结体、用笔别开生面,有典型的个性特征。

于是在潘老的一生中“以兰为师”,品德修养成了他毕生摆首位的功课。其学生傅永强在回忆文章中写到,潘主兰一贯深居简出,不善交际,淡泊名利,生活简朴,谦逊耿直并潜心学问,“据我所知仅想用钱就能获得潘老师作品是极难的,而对热爱艺术者他却十分慷慨。”

潘主兰不到 20 岁就对当时出土不到 30
年的甲骨文产生强烈兴趣,可谓“取法乎上”。初始以临摹甲骨文字形及拓本,进而对甲骨文字进行研究考证,自号“江南龟父”。

1984年9月的一天,傅永强到老师家请教画兰竹,潘主兰讲解了一些技法后说:“写兰竹一样都要做到‘胸有成竹’,而后大胆落墨,细心收拾,在写之中要乘兴,可不必受一些规矩所限。”这天潘主兰的兴致颇高,只见他铺纸研墨、静心思量,片刻即落墨于纸上,好似一阵清风,他笔下几竿竹子仿佛随风沙沙作响。

潘主兰深谙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深厚的文学素养及对古文字的融会贯通,使其在可识者仅千余字的甲骨文领域进行书法艺术创作,表现出其中的文化精神。

这是傅永强第一次见老师作画,后来在老师提拔中得知,老师同意现场作画很难得:“主兰画竹多乘兴涂抹,漫不经意,无规则可绳。有人谓我竹较工整洒脱,盖指写朱也。对客挥毫平生所不敢,若非胆怯,即功力浅,此亦无可讳言。此画乃永强来时见我挥洒状也,爰识数语归之。”

他的甲骨文书法,始终是中锋用笔,使笔如刀,追求契刻韵味。早年临摹甲骨文拓本,笔调轻松。我们现在所能见到的两件作品都是1947
年、他 38
岁时创作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下,其书写内容多为毛泽东诗词,用笔谨慎,线条较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随着改革开放,书写内容多为自撰的诗文、对联,字形严谨,用笔轻松,形神兼备。晚年用笔越发随性,线条也随之古拙、老辣。

还有一个故事,也让人对潘老不屑以自己作品钻营交游、沽名钓誉的崇高品德肃然起敬。成名后,向潘主兰索字求画者众多。有回,一位自视神通广大的人物请他写一幅中堂,内容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潘老拖了好几年也不写。人问何故?答以:“他不配”。

潘主兰对甲骨文书法创作的观点:“我认为无论长线条短线条或点划,笔笔要中锋,是甲骨文书法所应共同遵守的根本法则,遵循这法则而心摹手追,便有跌宕的风韵流露,而不是一味追求其硬如铁线,还要于瘦里求其遒劲。明乎此,才能掌握甲骨文的决窍,才能表达冲刀的味道,才能写出甲骨文的神韵。”

“诗人”为唯一自称 主张作诗“人人能识之字能解之句”

潘主兰对甲骨文书法的鉴赏结论:“甲骨文书体,风格多样,简括起来,要不失其遒劲有力、神采瑰丽。”“卜辞为一代法书名刻,有雄浑,有秀丽,亦有工整如欧阳率更之风趣,又有粗疏古拙而带劲削,其足资书与刻取法者殊多。”

潘主兰诗书画印精通,潘老常于所创作的书画作品上,不盖名章而是“诗人”朱文印,这是其对自己身份的唯一自称。

潘主兰的甲骨文书法,可谓自 1899 年发现甲骨文以来、1921
年罗振玉始集《集殷墟文字楹帖》后,在不足百年的中国甲骨文书法史中的又一高峰,是现代甲骨文书法的开拓者、奠基人。

潘老对诗一往情深,从十多岁学作诗、参加诗社、结识老诗人肇始,终身未尝弃诗。潘老认为诗要流露真感情,要有思想性,能利世利民。他的纪事诗,承传了杜甫、白居易、陆游等伟大诗人的强烈现实主义精神;言物诗,则是遵循了《易传》的“圣人立象以尽意”的哲学、美学观点。其诗无一不是从传统中汲取精华,从生活中唤出情感,从物象中体察义理。

潘主兰的篆书直追古人,神完气足。大篆取法钟鼎文字,对《石鼓文》《散氏盘》用功尤深,字形结构严谨,用笔稳健自如,作品多创作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之前。潘先生研究《说文解字》有年,多有心得,著有《说文校勘表》,故其小篆的书写规范,轻松自如,然作品不多。汉篆则得力于篆刻,结体于严谨中富于变化,并参取汉金文意态,用笔多取法《祀三公山碑》,别有自家风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创作了许多以毛泽东诗词为内容的汉篆作品。

他年轻时好出游,曾经遍览大江南北,既从中陶冶性情,也从写景中开阔胸襟。他写诗重视格调,认为这样方能反映诗人的才气和思想,这在他早期的诗作中已有鲜明的体现。比如这首其二十岁左右的诗:

潘主兰先生的书法作品多是书写自撰的诗文、联句,在观赏其作品的同时,细细品读文字内容,其内容与形式的完美统一,可谓“人书合一”。三、潘主兰的“画”

《冬夜不寐有怀鹤山画师》

潘主兰的画,是纯粹的的文人画,强调诗书画印融为一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一屏一榻尽多余,岩阁荒寒水榭虚。

他初画兰,后写竹,间画花卉、山水,偶作人物、佛像。其不同的表现题材均有所寓,他以出世的心态来表达他所特有的清高、孤傲和一尘不染。

料得诗人独危坐,宵深犹读养生书。

潘主兰喜欢“四君子”。“四君子”是中国文人的精神寄托。平日喜种兰,兰竹最能寄托其心志,是他最常画也最爱画的题材。“沅湘终古集骚魂,空谷由来好托根。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柴门。”“涂朱抺紫沧江笑,吾素吾行气自豪。”“风风雨雨不知寒,缚帚仍须仗几竿。满地尘埃驱扫尽,虚心直作赤心看。”“不事陶漁溺醽醁,平生写竹为扫俗。”潘主兰于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自号“干净客”“老迂”“素心”,可见他的志向、胸襟与品格。他的兰竹画得清雅,脱尽时俗,是他内心世界的自然流露,与他的心境相合。潘主兰还善画朱竹,有大竹和细竹两种形态,用朱有浓烈,亦有清淡,是为数不多的画朱竹高手。潘主兰有诗句:“老妻笑我无新样,尽管涂朱不入时。”可爱之极。

抗战时期,看到日军侵华,国难当头,他悲愤沉痛,忧国忧民之情溢于诗中。他作有《书愤》七律四章,现摘录一首如下:

梅、菊亦是他较常画的题材,画梅折服于元代王冕,谓其能“体物之微”,且人亦“高洁”。
潘主兰画梅不拘于法,自然天成,意有所寓,尽显个性。在枝干形态上更奇崛,多劲直方折,是与其性格、人生经历分不开。画菊多折枝,用笔率真,草草不工。除此之外,也时而画垂柳、芭蕉、松柏、水仙等。

无端烽火迫连天,骨肉流亡已二年。

潘主兰心仪倪云林,在他的厅堂常年悬挂经他补书倪云林题诗的珂罗版《渔庄秋霁图》,潘主兰的山水画宗倪云林也就在情理之中了。他笔墨无多,似平淡无奇,然立意之高,超凡脱俗。上世纪八十年代前多有山水之作。

责在家曾纾乱毁,仇深身敢乞归全。

潘主兰无论画何种题材,讲究经营位置,简洁洗炼,尤其画与诗跋恰到好处,浑然天成。所表现的物象皆来源于对艺术生活的理解和感受,无一点玩弄笔墨之意和故弄玄奥之态,充分表现出高雅的文人情操与风度,“画写物中态,诗传物外情”,可谓“心画合一”!四、潘主兰的“印”

不除庆父终为患,再起东山总是贤。

在篆刻方面,潘主兰强调应在“手、眼、胆”三方面下功夫。考其印风印格,知其在取法古玺、汉印后,旁窥吴让之、赵之谦、黄士陵诸家,且参取甲骨、诏版、汉金文、帛书竹简等。如其所言:“篆刻要能入能出,创造出瑰丽的杰出作品,根本的方向在于篆法,进而参证历代金石、甲骨、竹帛书。诏版等文字,融会贯通,遂能自开疆土。”

浩气所钟须记取,英雄事业着先鞭。

潘主兰的印艺可谓“简淡隽逸”,在篆刻审美上崇尚雅正,精纯、恬淡、简古。他早年取法古玺、汉印,其表现形式融入了他一生的创作。中年之前受吴让之影响,作品时见让翁影子。而使他获得性格上的默契的是简淡典雅的黄士陵。潘主兰揉合了汉金文的意态,使之更多了灵动,也汲取黄士陵的款法,而强化笔意的个性,用刀劲峭清健,有六朝碑版韵度。而内容丰富,或谈文论艺,阐发微义;或记事抒情,言简意长,与印文呼应生发,相得益彰。论及潘先生的篆刻,不应忽视其边款所透出的信息。

潘主兰作诗最注重白描的手法,他认为白描在语言上的运用要体现“白”,近似“白话诗”,不可隐晦、深奥,主张“作诗要作人人能识之字,人人能解之句”,体现意境,既不违背旧体诗的格律法则,又能写出现代人能识能解之字句。从现存的他早年至晚年诗稿中,就有相当部分的诗写得平易浅近,明白晓畅。

潘主兰还有突出创意一路的作品,运用“简化”的篆书,甚至简化楷书,或两者参用,形成颇具时代气息的新面貌。

如,其二十多岁时写的《题竹诗》:十年种竹几多竿,十年画竹却无端。君不见,古来高节虚心者,萧疏容易动摇难!字句白如口语,平易上口,却味深有思致。而其另一首《题横琴图诗》:生性原来近绝痴,闲身未许世人知。消忧始信琴书乐,独坐闻香独制诗。此诗全无造作雕饰痕迹,直由心中放出的是人人能识之字、人人能解之句。

潘主兰对印学研究至深,著有《近代印人录》《谈刻印艺术》及论印诗文。他一生勤于创作,从少年直到晚年。五、潘主兰的“序跋题款文字”

他曾在谈旧体诗绝句时指出:“今后绝句若能保存,必须多多与民歌接近,一扫陈言套语,用最干净的话语表现一个新鲜的意思或印象——这样才可以有新的生命。”他认为这样的绝句语言要能体现最朴素、最干净的白话,不靠典故、不靠词藻,有意境。

潘主兰的序跋文字很多,在经学、古文字学、金石学以及寿山石文化等方面深有研究,有已发表出版的,尚有大量未刊行发表的。这些文字中有自己的学术专著和专论,有为他人各类书籍写的序,有发表于报刊上的文章,还有许多题跋在书画作品上的文字,内容繁多,不一而足。

甲骨文书法被公认书坛最高水平 手摹编成《甲骨文字类》收录字头1029字

其行文有文言、有白话,文辞精炼,文字功力深厚。而重要的是都非无病呻吟,在文字中明确阐述自己的观点,或直抒胸臆,或隐于文字中,读来耐人寻味。

亚洲必赢626aaa.net ,自1899年甲骨文被发现,为中国书法创新开拓新门径。但是以甲骨文为书法创作的职业书家鲜有成功者,潘主兰是例外,在当今书坛,潘主兰的甲骨文书法已被公认为书坛最高水平,他甚至还能将可识的字数仅千余字甲骨文集为长篇文章。究竟其甲骨文书法功底何以如此深厚?

品读潘主兰的文字,从中体悟他的学术精神及崇高的人格,令人肃然起敬。六、结语

这和其从20世纪30年代初就开始拼命研究甲骨文的努力是分不开的。30年代初,他在友人家里看到《铁云藏龟》爱不释手,多方洽商后终于转让到手。之后,他继续由北京厂肆辗转收集到了罗振玉的《殷墟书契前编、后编、续编》《书契菁华》等当时有关甲骨文研究的书,天天锐意临写,不得精髓不罢休。当时正值一友人返闽带回来甲骨数十片,潘主兰通过登门求睹,流连摩挲。书本和实物,增强了他对甲骨文研究的信心。

潘主兰的诗、书、画、印,始终以“神采”为上,追求“形要美,神要完”。以独立的人格,迥异于他人的艺术语言,将自己丰富的思想感情与精湛的技巧有机结合、自然流露,形成了神韵超拔、超凡脱俗、简逸清雅、独具个性的艺术风格,处处洋溢着金石之气、学者之风。潘主兰的纯粹,达到了人书合一、心画合一的境界。

1985年,他在回顾自己是如何研究甲骨文时谈到:甲骨文已释定之字不为多,我曾把几种甲骨类书里彼此不互见的字摘录出来,不管其字有无争论,我考虑同意的,予以采用。又于各家书中考释而列为“存疑”“待考”“待问”“附录”之字,时加寻绎,只要不违戾六书,不臆造,不武断,也不妄自菲薄,老老实实地据形释义,反复参稽,不能不许我“千虑一得”。

当然,对任何一位艺术家而言,不同时期的作品有不同时期的面貌,作品中也会有代表作、精品、正常状态下的作品和应酬之作之分,我们可以从不同的历史背景和角度欣赏。潘主兰创作态度极其认真,作品总的艺术水平都很高,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

甲骨文中没有的字是书写甲骨诗文时的难点,如何突破这一点?潘主兰参考他人研究成果,根据汉字结构规律,灵活运用汉字“用字”之法——通假,解决了这一问题。近年来据文字学家统计,甲骨文中常用字的假借字占百分之八十以上,而先秦典籍中更是大量使用假借字。但是,灵活使用“通假”绝非易事,如果对“文字学、音韵学、训诂学”不精通,是很难有建树的。

主要参考书目 :

而潘主兰的甲骨文书法恰恰浸透着他深透的文字金石学素养和学识。潘主兰通过半个多世纪精心研究甲骨文字和甲骨文书法创作,1985年其手摹编成了《甲骨文字类》,收录字头1029字,可以为证。

  1. 潘主兰:《潘主兰印选》,上海书店,1989 年。

  2. 潘主兰:《潘主兰诗书画印》,福建人民出版社,1996 年。

甲骨文书法面世才百年,它的创作方法与运笔技巧及文字使用都无经验可参考、借鉴。有人甲骨文书法取金文运笔法所书甲骨文为金文形态,有人则以小篆书写出方方整整,而潘主兰书写甲骨文则完全忠实于原汁原味,把甲骨文形体特征和盘托出,将刀刻之瘦硬锋之特点以长锋羊毫毕露于纸上,再现了汉字古文字的原始性、神秘性,还甲骨文形体面目。

3.
张善文:《澹泊生来只自知》,载自《潘主兰纪念文集》,福建美术出版社,2002
年。

在谈及书法如何表现甲骨文的艺术特色时,潘主兰指出:“从书法的角度,如何用笔墨在纸上写出契文的意趣,表现甲骨文瘦硬劲健的笔致以及大小、斜正、疏密与错落有致的形体关系,在书法界仍是一个较新的问题。试想,用表现金文或小篆形体和神韵的线条,如何能表现甲骨文的形体和神韵呢?我以为甲骨文书法一定要表现甲骨文的形体,同时用笔墨表达出甲骨文特有的契刻意味。因此,摹写甲骨文必定要看卜辞拓片,体会、玩味甲骨文的线条、形体、构图关系。”

  1. 孙慰祖:《简淡与隽逸》,载自《潘主兰纪念文集》, 福建美术出版社,2002
    年。

  2. 林公武:《潘主兰先生书法之历史地位》,《西泠印社》,2009 年。

  3. 翁银陶:《潘主兰诗作艺术风格简论》,《福建文史》2014 年第 1 期。

一生都将人品置于学问之上 以“先器识而后文艺”格言自励

提起潘老不得不提他的画跟印。潘主兰爱画受父亲影响很大。其父潘信庚藏有不少名人书画,常常轮换挂于厅堂,尤其是清嘉庆进士祁寯藻的四幅大写墨迹与宋蔡襄《万安桥记》十二幅朱拓,常使少年潘主兰流连驻足,激发对书画莫大热爱。在父母、老师的严格督责下,那时潘主兰每日功课有临池习字,以颜柳为法,每天早上临摹三百字,他对书画印艺术的自发兴趣也日益强烈。

潘主兰爱画还有趣事,他回忆道:“上小学时,一同学的父亲是位名画家。我经常到他家中玩。他父亲在楼下画,门关着,怕小孩嘈杂。我和同学登上楼偷偷地看,很有趣味。

潘主兰在民国时期以绘画为主要艺事,其中山水题材又占了首位。对山水画的喜爱,从一事可见一斑。民国时期,潘主兰于报刊上发表的《中国画理扼要》,专论山水画,并提出山水画为绘画正宗的理由:“古有宇宙,即有山川。宇宙为元气,山川为脉息。须知天下无不连之山,与无不通之水。……故绘画必以山水为正宗,为其含者大,罗者广也。”

他的山水画构图精炼,景物奇逸;运笔峭劲,线条瘦硬。他曾在早年《大写意山水》题跋中有云:“老子作山水,不知甚么为廓为皴法,‘笔欲其峭,景欲其奇’八字常在怀抱中,虽生今日,终未肯步后尘于四王也”1937年由其门人所辑钞的《主兰题画集》,内收题山水、兰、竹、石、人物、佛像、花卉、杂俎、山水续等八类诗文,计240余跋,山水题跋就占了百条。

“素心幽兰”潘主兰: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才门

潘主兰印作

如今,潘老中年时期前的山水画作品已不多见。1973年《冬嬉图》、1980年《秋后疏林》二画及收入《潘主兰诗书画印》专辑中的12幅山水画册页,我们可以从中窥见其绘山水风格近似倪云林,但于简逸中见丰润,于幽淡中露丰采,气韵高而至生动,生动而入神趣。如他的《秋后疏林》以浅墨黛色,干笔皴擦,描绘秋日寒山疏林景致,画面静谧,意境深远,一种融合闲逸之情趣跃然纸上。

对于如何作画,潘主兰有云:“目中可无古人;胸中不可无古人。胸无古人,则无底蕴;目无古人,则新出家宁有种乎。宋画重墨,元画重笔。画得元人益雅秀,然而气韵微矣。但仿宋人,尚乏遒劲。所以自我作祖者,殆亦宋元以前人也。画原有品无派。自王右丞立南宋,李思训立北祖,厥后宗派日纷,而闽派、浙派、金陵派、松江派又纷纷出矣。余所画非派也,品也!”

他认为作画要胸中有古人,自我作祖,有品无派。指出目视只得外形表象,惟有胸中得之,方能抓住事物本质即内在规律。继承传统要不分派别门户,兼收并容,而艺术创作却要讲格调意境,入古出新,有所创获,具自家面目。

肇始于上学时街旁刻字店,潘主兰喜欢篆刻,其在治印上也有自己的思想。1989年上海书店出版的《潘主兰印选》内收294方印作,较全面、系统地反映了潘老的印艺造诣。其篆刻艺术有四个特点:其一,不拘成法,妙于突破,貌似平正光洁,无奇无巧,但细细品味,则见其在“破”上独运匠心;其二,治印善因善创,路数多变,无论秦汉印封泥,还是明清流派,都取精用宏,印面无单调划一的程序,又强烈体现自家意趣;其三,融会贯通,雅俗共赏,从不拘泥一种字体或墨守一种体势,凡汉晋西陲木竹筒、战国帛书、诏版泉布,直至今体字均巧施入印;其四,边款印文,相映成辉,所刻边款,劲峭清丽,得汉金神理,具六朝碑铭格调。

2001年2月20日凌晨,潘主兰病逝,享年93岁。潘主兰曾经刻过两枚印语耐人寻味的印章:一为阴刻“近庙欺神”,另刻阳刻“自己文章”;
“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这是潘老常以自励的修身养性格言,他一生都将人品置于学问之上;“沅湘终古集骚魂,空谷由来为托根。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才门”,更是他一生恪守的信念,即使在那特殊时期,他也从没“折腰”过,从知天命到古稀年,他依然故我,读书泼墨,自在我心。

他精慎治学的思想、高尚的道德情操、对书画印艺术的独到见解,就像素心幽兰一般,沁人无声,于岁月的平淡中造福后人。

中国书法家协会评价道:

占主导地位老书家、代表着今日中国书法的最高水平、不愧为我国的书法大家。潘主兰先生一生勤于艺事,成绩斐然,且为人诚恳谦和,淡泊名利,为当代书法事业的繁荣作出了显著贡献,赢得了广泛的尊敬。他的逝世是书法界一大损失,令人深感惋惜。相信潘主兰先生的艺术成就和他的人品将流芳艺坛,并对年轻后学产生良好的影响。

西泠印社评价道:

潘主兰先生是我国著名学者、篆刻家,他一生为繁荣我国印学事业,为西泠印社的学术研究曾经作出过积极的贡献,在学术界、印学界享有很高的声望。他的去世,使我们失去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我们将永远怀念他。

张善文(福建师范大学易学研究所所长、文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评价道:

人们说潘老的毕生成就在于他的诗书画印,我觉得更不可忽视他精湛的学术创获。人们以为“澹泊”是潘老崇高人格之所在,我以为这更是潘老学术精神之凝聚。通观潘老毕生的学术实践与学术创获,他最让人崇敬的学术精神便是“空谷幽兰”的精神,是“澹泊”无求的品格,是君子端人的高尚情操。于是他拥有了无愧于后世的精神财富,拥有了足以津逮后学的丰硕的学术成果。

卢美松(福建省文史研究馆馆员,闽都文化研究会评审委员会首席顾问)评价道:

潘老是书画篆刻家,在金石学方面有独到的见解、高深的修养。但他不事张扬,不喜喧哗,如空谷幽兰,是个相当完美的人,很值得我们大力宣传。他像冰心一样,是个大师,应该载入史册。对他的最好的纪念就是将他的学术思想、为人品德多做宣传。他的书画、篆刻、金石研究以及诗文等,应该整理出版。像潘老这样能得到高度评价,受到崇高景仰的人物,应予以应有的历史地位。

林公武(西泠印社理事、中国阅读学研究会学术顾问、福建省阅读学会副会长)评价道:

民国以来,在我省文史、艺术界不乏名师大家,但能像潘先生这样建树突出,硕果累累,影响海内外,深受学界、艺界的敬仰,是不多见的。潘先生内向寡言,不善交游,尤耻炫耀,甘于淡漠,与人友善而不苟同。而对后者则谆谆善诱,汲引才隽,如恐不及。他一生甘于淡泊,品格高尚;教书育人,无私奉献;与人为善,平易近人;生活简朴,清廉高洁。他从事书画印艺术、诗文创作70余年,留下无数精品,为二十世纪中国书画艺术的繁荣与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

陈章汉(福建省作协副主席,福州市文联原党组书记、主席)评价道:

潘老留给我们的是丰富的精神矿藏,人生有限,但精神无限。他是我市真正能称得上“德艺双馨”的艺术家。作为个人来说,我十分崇拜潘老,因为做不到像他那样,感到很惭愧,更加要学习。我心目中有两个心:文学上要学冰心,艺术上学“素心”(潘老的书斋曰“素心斋”)。潘老是我多方面的学习楷模,老人已去,精神永在。

黄安榕(国家一级作家,曾任福州市文联副主席、福州市作家协会主席)评价道:

潘主兰先生一生淡泊名利,勤于艺事,待人诚恳谦和,且自律甚严。在我与潘主兰先生相识的20年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他极重自身的道德修养,将人品置于学问之上,并以实际行动履行“士之致远,先器识而后文艺”的自勉格言。潘主兰先生品德高洁,不趋炎附势。我们今天纪念他,就是要学习他那种矢志不移,平易近人的精神,学习他对己严,待人宽,奖携后学,热情扶持,培育青年一代的为师之道。

“素心幽兰”潘主兰:不与万花颜色斗,素心相对闭才门

潘主兰印作

潘老从事书画篆刻艺术创作80余载,留下精品无数。他于1996年5月举办了生平首次个人书画展。他在诗书画印及寿山石文化等方面著述甚丰,主要有《潘主兰印选》《潘主兰诗书画印》《近代印人录》《现代闽中画人春秋》《谈刻印艺术》《寿山石刻史话》《寿山石雕讲授提纲》《素心斋诗稿》《浅谈诗学入门讲稿》。

潘老《说文》研究也有创获,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撰成《说文校勘表》专著,并撰有《古印文字考》《古泉文字考》。同时毕生致力于甲骨文的研究,撰有《甲骨文字类》,并应用于实践。他创作了大量的甲骨文书法作品,解决了甲骨文书法创作中的用字疑难,拓宽了甲骨文书法创作的路子。

为了表彰其数十年来在书法篆刻领域不断探索、实践所取得的突出成绩,2001年6月潘主兰被中国文联与中国书协授予“中国书法兰亭成就奖”,这是建国以来书法界首次最具权威性的专业学术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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